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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UAP原創報告八:疫情來襲,農民工就業增收的影響及對策建議

作者:agriplan 更新時間:2020-03-02

本文章為中國農業大學農業規劃科學研究所“新型肺炎疫情影響”研究課題《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對農業農村生產生活影響及對策建議》內容的專題八《新型肺炎疫情對農民工就業增收的影響及對策建議》,完整報告還包含蔬菜產業、水果產業、畜牧水產業、糧油產業、食品供應、休閑農業、農產品電商物流、鄉村治理等多個專題報告。

農民工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持力量之一。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8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2018年全國農民工總量為28836萬人,其中,在鄉內就地就近就業的本地農民工11570萬人,占40.1%;到鄉外就業的外出農民工17266萬人,占59.9%。在外出農民工中,進城農民工13506萬人,占46.8%。每年春節前后的40天“春運”時間中,農民工返鄉團聚、返城務工是其中的主力軍。今年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對節后的復工、春運都產生了明顯影響,也波及到農民工節后的就業及增收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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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當前新型肺炎疫情對農民工就業和收入的影響

(1)節后復工推遲及交通管控影響農民工進城務工時間

目前全國多省已宣布延長春節假期,推遲節后復工時間,使得往年可能大年初四就踏上進城返崗之路的農民工不得不多在家待一段時間,雖然更多享受家庭的天倫之樂,但對于多打一天工就多賺一天錢的農民工來說,推遲務工必然影響其收入,影響時間短則一兩周,長則一兩月。

目前湖北等一些疫情嚴重的地區仍然采取交通管制措施,湖北省13地市尚處于“封城”當中,浙江多地實行了最嚴出行管控措施,各地一些村莊也采取了“封村”、“封路”等應對措施。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農民工的出行,尤其是在疫源地,農民工更是無法離開。從當前疫情分布情況看,確診人數前十的省份分別是:湖北、浙江、廣東、河南、湖南、江西、安徽、重慶、江蘇、四川(截至2月4日)。在這些省份中,四川、河南、湖南、安徽、江西、湖北都是農民工輸出的大省,均達到1000萬以上規模;而廣東、浙江、江蘇等東南沿海地區則是農民工主要的輸入地。交通的管控措施,尤其是在疫源地,可能將持續到疫情穩定后才能逐步解除,影響農民工進城找工作的時間,可能導致一部分農民工錯失節后最佳招工時機而對其整年的收入產生負面影響。

(2)疫情對各行業的影響同步影響農民工就業收入

根據宏觀經濟判斷,受疫情沖擊最大行業包括餐飲、旅游、電影、交運、教育培訓等,醫藥醫療、在線游戲等行業短期受益,建筑業、制造業等影響暫不明顯。農民工所處的就業行業將對其的收入產生較大影響。

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8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2018年建筑業、制造業等二產仍是農民工主要從事的行業,就業占比49.1%;其次為批發零售業、居民服務和修理等服務業,就業占比24.3%;最后為交通運輸類、住宿和餐飲業等,就業占比13.3%。農民工的收入情況與從事行業關系密切,2018年全國農民工平均月工資為3721元,其中,從事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的月工資最高,為4345元,其次為建筑業4209元,第三位制造業3732元,月工資較低的行業分別為批發零售業3263元、居民服務和修理等服務業3202元、住宿餐飲業3148元。

從數據來看,一是處于建筑、制造業的農民工受到的影響可能是短期的,一些抗擊疫情和國民經濟緊需行業提早開工的情況會提升一些農民工的就業和收入水平,但也是較短時期的影響,這部分農民工從全年來說受影響較小。二是處于交通、餐飲住宿、批發零售、居民服務等行業的農民工來說,受到的影響較大,這些行業在疫情結束前將持續受到影響,對農民工來說將出現“就業難”,并影響其全年的收入情況,可能導致部分農民工另尋就業途徑。三是結合交通管制等問題的影響,農民工存在一定出行困難,加之農民工對疫情本身的擔心,一些勞動密集型行業可能將面臨節后“用工荒”的問題,企業“用工荒”與農民工“就業難”將可能同步出現。

(3)全國性的節后返工潮明顯推遲

我國農民工長期持續向大城市群及中小城市集聚,每年春節前后出現規模約30億人次的“回鄉潮”和“返工潮”。2020年春節回鄉潮較往年提前,但受疫情影響節后返工潮明顯推遲,正月初一至初九客運量合計1.41億人次,同比減少78%。超6成省際遷移人口流向粵浙滬蘇京。在省級層面,當前戶籍與居住地不同的省際遷移人口中64%流向粵浙滬蘇京,50%來自皖豫川湘贛鄂。除主要疫區外,對外來人口眾多的、處于交通樞紐的以及湖北戶籍外流人口集聚較多的城市,存在人流交叉感染的風險。

(4)疫情將迫使部分農民工重新思考就業途徑

從另一方面看,近年來國家大力支持創新創業、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各地經濟發展得越來越好,為農民工就近就業創造了良好的環境條件,越來越多的農民工開始放棄多年外地打工的生活,返回家鄉就業創業。從國家統計局數據看,近5年農民工數量雖然仍在增加,但增長率越來越低,2018年僅比2017年增加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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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工總量及增速(圖片來源:國家統計局)

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18年在外出農民工中,到省外就業的農民工7594萬人,比上年減少81萬人,下降1.1%;在省內就業的農民工9672萬人,比上年增加162萬人,增長1.7%。省內就業農民工占外出農民工的56%,所占比重比上年提高0.7個百分點。國家經濟的新發展趨勢、省內良好的就業形勢、農民工對自身發展的考慮等綜合導致了農民工的返鄉就業創業。疫情期間,部分農民工在家鄉看到很好的發展前景,加之出行受限、就業難等問題,將會促使他們重新思考就業途徑,可能會有一部分農民工不再外出打工,選擇留在家鄉與家人朋友一起創業,或就近就業。

(5)對農民生活現代化的影響

農民生活現代化以農民生活富裕為基本準則,全面建立農民持續增收機制、加強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增強公共服務供給,提高農民生活質量,實現城鄉居民生活質量的等值化。

從農民增收看,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對農民當年收入的消極影響已成定局,且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農民工的從業選擇,農民工返鄉就業創業趨勢將會加速,結合各級政府相關制度的出臺,農民增收機制將得以優化。

《2017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顯示,2017年我國農民工總量達到28652萬人,約占當年農村人口總數的50%,占鄉村就業人員總數的81%,打工收入是農民收入的主要來源。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發生后,多個省份的復工時間延遲,這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農民工春節后返回工作崗位,2020年農民工收入減低已成定局。

除此之外,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對農民工的影響還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持續對我國經濟和產業的影響有可能造成農民工就業機會的減少和就業難度的增加。二是,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傳染性及其對我國經濟和產業的影響,將會影響農民工對于就業地區的選擇。

漢源縣調查了《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對春節后農民工外出務工的影響》,抽樣調查結果顯示,愿意在該縣縣內就近就業的農民工占67%,愿意在縣外務工的農民工占33%,農民工外出務工意愿不強的原因包括對家庭的考慮、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傳染性的擔心、當地就業崗位的增加和返鄉就業創業扶持政策的宣傳。

綜上可以預判,農民工返鄉就業創業趨勢將會加速,配套各級政府在新型職業農民培訓和返鄉就業創業扶持政策的出臺和落實,以及對縣域經濟發展的謀劃,農民增收機制將得到優化,而回歸家鄉的農民,其生活質量也將得以提高。

8.2當前對農民工就業增收的對策建議

(1)引導農民工有序返崗,做好防控,積極應對

2020年2月2日,中央應對疫情工作領導小組會議指出,國務院已同意部分省份根據疫情防控工作需要,春節后在保障疫情防控、公共事業運行、群眾生活必需及其他涉及重要國計民生企業、重大工程員工及時返崗的同時,其他行業可采取靈活方式安排工作,以避免節后人群大規模流動,降低疫情擴散風險。各地應引導企事業單位錯峰上班、居家辦公和農民工分批有序到崗。

目前,各地也都積極應對。很多地方都出臺了關于農民工節后返崗的疫情防控措施,或者發布了給農民工朋友的“一封信”、“倡議書”等,強化農民工工作生活中的防控措施和防控意識,最大程度避免因返崗引起的疫情傳播,同時還應保障農民工的合法權益不因疫情受到影響。

(2)地方政府應加大就業培訓與自主創業支持

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18年農民工平均年齡為40.2歲,比上年提高0.5歲,40歲以上農民工占47.9%,且近年來50歲以上農民工占比逐年增加,2018年占比22.4%,比2017年提高1.1個百分點。這部分農民工處于上有老、下有小的階段,且年齡偏大,如節后不能盡快找到工作,將對其收入、家庭生活水平產生較大影響。

各地政府,尤其是近年來返鄉就業農民工較多的地區、疫情嚴重影響農民工返崗的地區,應針對農民工群體積極開展線上技能培訓和就業指導,緩解農民工暫時無法返崗的焦慮情緒,提升農民工就業能力,使其能在疫情結束后更好地返崗或就業。農民工流出地與流入地應建立用工需求對接信息,流出地可針對性地開展就業技能培訓,以幫助農民工更好就業。

同時,政府應繼續采取措施大力支持對農民工自主創業,包括相關技能和知識培訓、簡化審批流程、進行專業輔導等,提高農民工自主創業的積極性、成功率,也讓農民工為家鄉發展貢獻力量。

(3)關愛農民工留守家庭成員

節后雖然疫情還在持續,但隨著農民工陸續返崗,老人、婦女、兒童等留守農村人員將會不斷增加,此外還有一部分,由于疫情而未能返鄉的農民工留守在家。地方政府應強化對留守農村人口,尤其是老人、兒童等不具有勞動能力人員在生活方面的關愛,尤其是疫情期間的健康防護、生活物資供應等,對于留守兒童節后開學時間推遲,應強化在家的線上教育和心理健康指導,使返崗農民工能放心返崗、未能返鄉農民工能安心在外地并節后繼續工作。

8.3新型肺炎疫情對農民工就業增收影響的遠期展望

從遠期來看,疫情不會改變我國經濟向好的趨勢,鄉村振興帶來的農村經濟發展及農民工回鄉潮的趨勢不會變化。

(1)農民工回流繼續,本地務工農民工比例提高

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大力實施,鎮域、縣域經濟將得到更快、更好的發展,產業強鎮、現代農業產業園、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示范園等農業項目的實施,將大力推動農產品加工、農業生產性服務業、休閑農業等領域的發展,同時農村基礎設施的建設對建筑業、制造業的用工需求也將增大。雖然疫情對一些行業帶來沖擊,但疫情過后將逐步迎來復蘇,這些行業將創造大量的本地就業創業機會,使農民工能擺脫“農民工”稱呼,在家鄉體面就業,還可以家庭團聚,獲得更好的社會認同感。部分農民工可能因為疫情無法返崗而重新思考就業途徑,也會有一部分留在家鄉。總體來說,農民工總量增長趨勢將繼續減緩,農民工回流的趨勢將繼續,本地務工的農民工比例將進一步提高,跨省流動、外地務工的比例將有所下降。

(2)新生代農民工比例增加,就業方式更加靈活

新生代農民工是指1980年以后出生的農民工,近5年來一直處于增長趨勢。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18年新生代農民工占全國農民工總量的51.5%,比上年提高1.0個百分點;老一代農民工占全國農民工總量的48.5%。在新生代農民工中,“80后”占50.4%;“90后”占43.2%;“00后”占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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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農民工占比變化(圖片來源:國家統計局)

新生代農民工大多從未從事過農業生產,且具有學歷較高、接受新事物較多、靈活應變能力較強的特征。與城市年輕人一樣,新生代農民工職業期望較高,物質精神需求高、工作耐受能力較低,不甘于長時間從事同一樣工作,因此可能頻繁換工作。同時新生代農民工由于較早接觸互聯網、智能手機等,對于開網店、微商、直播帶貨等自主就業方式也更愿意嘗試。因此這部分農民工中具有家鄉情懷的人很可能返回家鄉,根據家鄉的特點,開網店、開民宿等多種方式靈活就業,自己做老板,而不限于為企業打工。這種方式也會帶動一批家鄉百姓一起創業。針對這部分新生代農民工,政府應加大鼓勵和引導,為其創造良好的創業環境。

(3)進城務工人口市民化進程加快

城鄉融合發展是我國鄉村振興的必由之路,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出臺了《關于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的意見》,明確指出要健全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機制,具體措施包括:放開放寬除個別超大城市外的城市落戶限制,加快實現城鎮基本公共服務常住人口全覆蓋,建立健全由政府、企業、個人共同參與的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成本分擔機制,維護進城落戶農民土地承包權、宅基地使用權、集體收益分配權等,特別提出要“提升城市包容性,推動農民工特別是新生代農民工融入城市”。

根據國家統計局調查,在進城農民工中,38%認為自己是所居住城鎮的“本地人”,其中,已定居農民工中該比例為79.2%,對所居住城鎮高度認同;城市規模越大,農民工的歸屬感越低,在500萬人以上大城市中,該比例僅為16.8%。由此可見,是否能在城市定居、獲得市民身份,對于農民工的歸屬感具有很大影響,也影響農民工的就業穩定性。隨著農民工就近務工比例的增加,各中小型城市放開落戶,更多農民工將獲得城市戶口。這就需要城市采取更多行之有效的措施,來加強農民工在就業、居住、教育、醫療等方面的保障,使之真正感到融入城市。

(執筆:中國農業大學農業規劃科學研究所 張茜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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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農業大學農業規劃科學研究所最新研究報告《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對農業農村生產生活的影響及對策建議》專題八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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